从三组关系谈时政报道创新

  新媒体与老传统 小细节与大策划 写什么与给什么

  □翟慎良

  这里从三组关系谈谈对时政报道创新的一些粗浅思考。

  第一,新媒体与老传统

  今天,我们已经无可逃避地进入了新媒体时代。要看到,从报纸作为中介,到以我为中心的搜索,再到方方面面的机构与个人都成为信息来源,报纸等传媒在信息获取上所起的作用已越来越小。我们必须顺应全媒体发展大势,适应新的媒体生态格局。

  在这样的背景下谈时政报道创新,必须把报道创新与媒体转型结合起来。我们要解决的,不仅仅是怎样在报纸上把稿子写得有新意,写成考评办所认可的好稿,还包括如何用适合新媒体传播的方式来写新闻报道。比较起来,后一个任务或许更紧迫。报道创新的“新”,首先是媒体之新、呈现方式之新。编委会几年前就提出要改一改我们的话语方式。今天,我们还要更进一步。比如,省委主要领导的活动如何在“交汇点”上进行报道,省委战略部署如何用H5在微信圈里传播,如何用VR和短视频呈现时政新闻,如何用大数据分析时政新闻?对此,一些同事已经进行了很好的探索。今后,我们每个记者都应有这样的意识,这样的行动,让探索成为日常,成为制度。作为一名老记者,这两年自己强烈感受到了能力危机和本领恐慌。新媒体时代,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完成“从新华报人”到“交汇点君”的转型。这是我们实现创新、实现持续创新的前提。前不久到英国培训,英国报业协会培训部部长引用的一句谚语让人很受启发。他说:“当风向开始改变的时候,有些人忙着筑墙,而另一些人则会做风车。”今天,我们仍忙着“筑墙”是无法创新的,我们必须研究如何创新“做风车”。

  但同时想说的是,新媒体时代,我们仍然需要老传统。1938年1月创刊,毛泽东三次题写报头,5次搬迁,6处建筑……这些数字道出了新华日报的厚重。新华日报有优良传统,有精神传承。在新媒体时代,我们需要与时俱进,但不能丢了精神基因,不能失去了职业自豪感。记得入职培训时,周跃敏社长就告诉我们,记者有三类:一是饭碗型记者,把做记者当作谋生的饭碗。二是职业型记者,把记者当职业,具备了一定职业素养。三是事业型记者。把记者当作一种事业来追求。

  今天,在众声喧哗的时代,坚守专业我们才能处变不惊,植根传统我们才能推陈出新。毕竟,不管是新媒体,还是旧媒体,深入实际采访,精益求精写稿,都是实现创新的前提。今天,工作节奏变快了,不可能几天打磨一篇稿子;今天,有了电话、网络,不到现场采访也能写稿。但是,我们一定要明确和坚持鼓励记者到现场、出精品的考核导向,让那些愿意创新的记者、那些下笨功夫去创新的记者,价值能够得到充分体现。目前,我们对创新报道,对打磨好稿的激励并不到位。不少记者觉得,工分第一,与其求质量,不如赶数量。

  第二,小细节与大策划

  什么是好的时政报道?个人认为,必须是有细节的报道。只有某某领导人强调、某某领导人指出的时政报道,是很难吸引受众的。受众希望在时政报道中看到鲜活的场景、生动的细节。穆青在1983年就提出“学会写视觉新闻”。他认为,所谓视觉新闻,无非是形象化、立体化,有典型细节,生动的画面,读起来有声有色,使人能够具体地形象地看到你所报道的事实的真面貌。

  其实,无论是报社考评,还是中国新闻奖评选,如今都坚持这样的好稿标准。比如,《长江日报》获得2012年中国新闻奖一等奖的作品:《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主任披露7常委参观〈复兴之路〉出行不封路》。这篇报道见报于12月6日,讲的是11月29日的事,从时效性来讲是不合格的。但其可贵之处在于,抓住了当天新华社通稿中忽略的细节,并利用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主任做辅导报告这一机会,独家披露了这一细节。

  细节进一步丰富充实,就成了情节,就有了故事。有故事的时政报道更出彩。《扬州日报》获得中国新闻奖一等奖的作品《就业局长“潜伏”打工探扬州用工》就是一篇有故事的时政报道。扬州为缓解“用工荒”,劳动用工单位展开了横跨五省大招工。记者主动随同采访,偶然获悉云南曲靖负责劳务输出的陈家顺副局长隐去官职,在扬州开发区一企业“打工”的故事。记者进一步展开采访,对话当事人,深入采访其“工友”,挖掘故事细节。

  不仅仅是新闻报道,评论同样需要细节和故事。《新华日报》受到省委书记批示表扬的评论《“暂不出新政策”也是好政策》,就是从全省民营经济发展表彰大会上,省委主要领导脱稿讲一段“会议背后的故事”写起。

  细节与故事体现记者力求创新、打磨精品的“匠心”。但这还只是个人的创新。新媒体时代,我们必须从“堡垒式文化”走向“联接式文化”,将个人创新与部门创新、报社创新、集团创新结合起来。这,就需要大策划。

  新华社《面向未来的赶考》这一长篇通讯,就是一个大策划、大制作。该报道由社长领衔,采编过程一共历时3个月,参与的部门有国内部、摄影部、音视频部、技术局、河北分社、新媒体中心。可以说,这是“联合作战部队”打的一场漂亮仗。

  这些年,新华日报建立了一项好制度,即虚拟策划。“虚头”牵头,跨部门组成“虚拟小组”,做策划、写热点,提供了很多版面头条。这充分说明了策划对报道创新的重要性。在报社层面、集团层面,我们也需要有类似的策划机制。集团领导提出,凡重大主题报道必创新。如何实现创新?这就需要策划在先。关键问题在于,要有做策划的责任主体、实现策划的执行机制。毕竟,大策划,考验的不是个人能力,而是整体实力。

  第三,写什么与给什么

  创新时政报道,解决“写什么”很重要。作为新华人,我觉得自己有一个缺点,那就是面对一个报道任务,尤其是涉及到省领导的报道任务,总是先问自己,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确实,省领导活动报道有具体规定。但是,往往正是这种自我设限让我们循规蹈矩,忽略了真正的新闻。事实上,最后你会发现,其实领导比我们还开放。你大胆创新了,领导会给予表扬而不是批评。就拿我们评论来说,现在广受关注的“辛苏”短评就有很多突破。其文章多是大白话,只有六七百字篇幅。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创新时政报道,我们首先要自己打破条条框框,在“写什么”上大胆开拓。新华日报对会议新闻报道有个“1+1”的要求。第一个“1”是写领导,第二个“1”是写新闻。会议,是时政新闻的富矿。我们要强化“1+1”的要求,挖掘出真正的新闻。

  但作为一线的编辑记者,我也想说说大家共同的诉求,追问一句“给什么”?这里不是请领导给钱。时政报道创新,是“戴着镣铐跳舞”。首先,报道创新的自由空间,就需要更高层面去给予争取。报道创新的尺度,也需要更高层面给予确立。另外,有创新就可能有风险和失误,报社、集团应有容错机制给记者减压减责。新媒体时代,记者在创新上也存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现实问题。如果我们的装备不如别人,技能不如别人,我们又怎么能在创新上领先别人?所以,我们也要重视解决技能培训、装备武装、团队支撑、机制保障等方面“给什么”的问题。

  (作者为新华日报评论部副主任)

2015
年度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