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军旅三“宝”

  □崇英俊

  自1980年隆冬从东海前哨舟山某守备区退伍回乡已经36个年头了。回忆短短4年的军旅生活,由于起初超龄和后期又因军队干部制度改革等因素,我尚未如愿跨过提干的门槛,直接影响到我一生的命运和后续的发展,但经过我的执着追求和奋发努力而获得的军旅三“宝”,却永远值得我追忆与自豪,也为我后来的今天和小有成功奠定了坚实基础!

  说句实话,自1975年夏天高中毕业回乡后,一直在大队里一边当材料员,一边搞文艺宣传队,凭我当时的语文功底和对文艺演出的爱好,的确也写了不少材料和广播稿,好多篇消息、通讯、故事还被县广播站选用播出;排练的若干小淮剧、表演唱、快板、相声等剧目也不止一次到各生产队、周边大队甚至射阳县阜余公社红丰等大队交流演出,从而使我在当地也算得上小有名气。虽说每天劳有所得12工分,但对满怀豪情、对个人前途充满遐想的我并非乐得其所。高考制度被废止,从教(代课)无门路,就连到社办厂找个临工都不可能。无奈,一向奉行唯物主义的我竟跟随一位同学步行近30里,专程前往邻公社远近闻名的某“铁嘴”家去求“字”相面,那人叫我自报一“字”让他释解,因我一心想着出去,便脱口报个“出”字。那时虽说将信将疑,但总盼他能为我说点“好听的”,给我带来一点信心和期许。可惜测字结果却实在令人失望。他开口竟设问我:“‘出’字两座山,门前两座大山挡道,你说你想出去难不难”?!我问他“当兵行不行”?他却一口咬定我“你并不想当兵,你只想当个教师什么的”!转眼间1976年冬季征兵开始了,我硬是逆着这位“铁嘴”的意思去报名参军,顺利成为一名国防战士来到了东海前哨某守岛部队。

  1977年元月,我结束了短暂的新兵连生活被分配到一个守备连队,在同期入伍的32个新兵中我和另一位战友当年就有幸被连里选送到守备区教导队参加了半年的骨干培训,一般说这无疑已经进入“干部苗子”培养程序。在那些日子里,我几乎天天豪情满怀,浑身总有使不完的劲,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半年培训结束,除手榴弹投掷只得良好外,其余各课包括多种武器射击或战术理论与动作均获得了优秀成绩。入伍第二年春天就荣幸地当上了班长,并成为重机枪特等射手。这一年因受营、连和守备区安排,我先后4次离开连队,计外出学习、培训和单独执行任务近130余天,在许多战士看来我是“出尽了风头”!而我自己却是“吃尽了苦头”!从营部派去军民联防单位驻地城关镇导演一出小越剧,参加县里群众文艺汇演获表演奖,到参加军区歌舞团来守备区就地举办的文艺骨干培训班再到守备区政治部举办的新闻采写学习班,一直到上级要塞区政治部举办将近50天的文艺创作学习班,哪一次学习、培训、创作,对我都是一次实实在在的磨练和提高。但收获最大的要数那年夏天要塞区在普陀山陆军招待所(今碧海山庄宾馆)举办的文艺创作学习班。34名战士学员每天围坐在3位指导老师跟前,畅谈各自的生活经历和所见所闻所思,从中不断挖掘创作的素材,寻找创作的灵感,筛选和确定创作的体裁。经过半个多月的反复筛选和把脉,其中18位缺乏生活积累和创作基础的战士被陆续淘汰,我同另16名战士有幸被留了下来。而我被确定的题材,就是同年春天被营里委派到驻地城关镇导演小越剧过程中发生的一段反映如何搞好海岛军民关系的有趣故事。写小说、搞创作,对我来说当然是个门外汉,但在很富散文、小说写作经验的廖老师的悉心指导和帮助下,经过近30天的反复修改和打磨,我终于上交了一篇9600多字的小小说,题目叫《柳兴和小阿贝》。1979年6月,此稿在浙江省当年唯一的文学期刊《东海文艺》上发表,连同4幅插图,共用去6张页面。同年还获得了南京军区政治部“战士业余文学创作”三等奖。这就是我收获的军旅第一“宝”。

  时间回到1979年五六月间,就在我3年义务兵役快要期满,也是守备区机关考虑我们这批优秀骨干选拔提干的时候了。可惜我因超龄一岁而被无情地搁了下来,连队领导说他们无法违反上级政治部23岁的提干年“限”。直到当年末,守备区政治部领导考虑到我的特殊情况,干脆将我借调半年到政治部报道组(临时机构)担任组长,并准备越过连队直接破格提我担任新闻干事。但实在运气不佳,我刚到机关仅一周,军委总政治部就下发通知说“提干冻结”。无奈,等啊,等啊,1980年“五一”节刚过,军委就正式签署命令:军队实行两项改革,其中一项就是“干部一律通过军事院校培养提拔”。面对提干无望,我丝毫没有对个人的前途产生过绝望的念头,因此我始终坚持忘我的工作,拼命地采访写作,一年当中,我的采访足迹几乎遍布整个列岛的所有大小岛屿,到过全守备区所有机关和分队,全年共在省以上报刊电台采用各类新闻稿件33篇,其中报道军队稿件达24篇;《解放军报》用稿3篇,其中头版配短评1篇,《人民前线》报用稿13篇,其中2篇被评为“红旗稿”。在全守备区有史以来,我成了战士报道员用稿数量、质量第一人。同年12月中旬,部队退伍工作开始了,因实在提干无望,尽管守备区及政治部领导再三挽留说:“将来有机会再提”,我还是执意退伍回家。为了奖赏我的突出贡献和现实表现,政治部党委除特意向我的退伍档案里加了一份“军地两用人才推荐函”之外,还不吝惜当时十分稀缺的奖励名额,破格为我颁发一枚“三等功”奖章(第二宝)。1981年3月,南京军区人民前线报社在总结评比和表彰上一年基层通讯员工作时,根据用稿实绩,全大军区共评出30名获奖人员:一等奖5名,二等奖10名,三等奖15名,我有幸荣获三等奖(第三宝),并获得了一支永生钢笔的奖品。至今,这支笔依旧伴随我一道工作、成长,并不断品尝着一个又一个辛勤耕耘的收获和喜悦。2003年第一期人民前线报主办的《基层通讯员》杂志,对我做了一次人物专访——《当兵是我的一笔宝贵财富》。

  说到奖励和荣誉,从数量、类别来讲,其中包括全国、省、市年度好新闻奖,各种媒体各类好新闻竞赛奖,各级宣传部门及新闻机构年度评比表彰等各不同奖项,近40年来我所获得的奖励次数累计肯定不下200多回。从质量和格次来看,诸如江苏省“劳动模范”,江苏“优秀宣传干部”,《新华日报》连续七次“十佳通讯员”,盐城市“劳动模范”以及盐城市“优秀党务工作者”等等。但我始终认为,虽然我当年在部队没能实现提干和继续发展的人生目标,可若要没有在军中所获得的那三次历史性的奖励(即三宝)作为极其厚重的铺垫,那我绝不可能有后来的发展和今天的成功。最后,我还得要由衷地道一声:谢谢部队,感谢军营,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所有关心和帮助过我的部队首长与战友同志们!

2015
年度记者